《霸道王爺調皮妃》[霸道王爺調皮妃] - 第七章 大概的

又是大火,無邊無際的大火一直蔓延着,莫玖望着眼前的火海,眸中浮現着深深的驚恐。她轉身想逃,可是四周全都是火,整個世界空蕩蕩的只剩下她一個人。莫玖張口嘴巴想喊救命,立馬就有一股嗆人的煙火味沖入了她的嗓子中。

她的嗓子就像被棉花堵上了一樣,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大火一直朝莫玖逼近,她甚至能嗅到自己頭髮被火燎到之後的焦糊味。

這是哪裡,到底是怎麼回事,莫玖腦中一片空白,火焰灼燒着她的思維,讓她沒有力氣去思考。數不清的紅色火焰,就這麼慢慢的,一步一步朝她襲來。

「火,大火。」微弱的聲音從莫玖唇中逸出,聽到守候了一下午的人兒終於開口說話,嬴政趕緊握住莫玖的手說:「快醒醒,阿玖,你該醒來了。」

迷迷糊糊睜開眼的莫玖,只覺得眼皮彷彿重若千鈞,鋪天蓋地的火焰消失不見了,她現在就躺在一張華麗的大床上。映入眼帘的是一臉關切的嬴政,莫玖盯着他的臉看了很久嗎,確認不會變成火焰才擠出一個別哭還難看的笑容說:「腦袋好沉,我是不是睡著了。」

這話落入嬴政耳中讓他分外心疼,睡了一覺的莫玖沒有恢復元氣反而比先前更加憔悴,他一把將莫玖的腦袋按到懷裡深情的說:「你不是睡著了,是突然昏過去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阿玖你最近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在說到最後半句話的時候,嬴政將莫玖的頭給解放出來,又把她小心的扶了起來,莫玖靠在嬴政懷中情緒也穩定了。

只是今天的突髮狀況讓莫玖認識到,她的身體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樂觀,頻繁的做噩夢睡眠時間增長,從不定期短暫昏睡到今日突然間就暈倒,莫玖再笨也該明白。

「我的身體似乎出些問題,最近情緒時常躁動,精神也沒以前好了。莫名其妙的就會沖人發火,而且經常夢到關於大火的情景。」莫玖之前不願意讓嬴政多擔心,也就沒提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兒,現在身體每況愈下她也不敢再隱瞞了。

聽完了這些嬴政責怪的望着莫玖,只是語氣中的擔憂比責怪要更多。

「到底持續了多長時間了,你為什麼不早點兒告訴我,現在感覺怎麼樣。阿玖,以後身體要是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先告訴我,知道么。你可能體會,今天你突然在我面前暈倒時,那一刻我呼吸都要停止了。」

透過嬴政的雙眼,莫玖能看出他心底濃濃的擔憂,兩個人在一起這麼久了,她非常了解嬴政的性格。他就是把她的事看的比什麼都重要的人,這也是莫玖一開始時沒有告訴他的原因,她實在不希望在國事之外還讓嬴政為她煩心。

……

所以,要是王兄沒有出現多好,他們一直留在趙國多好。那樣的話,他的母妃也不會年紀輕輕就離世了吧。母妃是積鬱成疾的,當時有人告訴成嶠,只要能將父王請來,母妃病就會好了,所以成嶠一直努力表現期待討好父王,讓他來看母后。

然而,他再怎麼努力表現,父王都只是摸摸他的腦袋錶揚他幾句,當他提出讓父王去看母妃的時候,他就沉默了。年幼的成嶠當然不明白,他的父王心中想的是什麼,他虧欠趙嫣母子太多了,如今他們好不容易回國了,趙嫣最介意的就是她和嬴政在趙國受苦的時候,他在咸陽卻姬妾成群還生了兒子。

王后趙姬曾經跟大王哭着說過很多話,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知道利用男人對自己的愧疚,利用他對自己的愛。在王后趙姬的眼淚中,秦王子楚答應了以後不再去看成嶠的母妃韓妃,不再傷王后的心。

所以,當心愛的小兒子在面前撒嬌的時候,秦王子楚只能沉默,他無法將這些夫妻之間的事跟自己兒子講。如果必須要辜負的話一個的話,那個人絕對不是在最艱苦的時候陪伴自己的王后趙嫣,所以他只能犧牲韓妃了。

母妃去世的時候成嶠年紀還不足十歲,他只是一味的哭,不明白昨天還跟拉着自己手講話的母妃,為什麼一夜過去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緊緊閉上了眼睛。

父王曾教過成嶠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他還是在母妃去世之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手指扣着床板不放。

躺在床上的母親神態是那麼安詳,可是胸口已經沒有了起伏,也不再有溫熱的呼吸,從此成嶠再也沒有母妃了。只是為什麼一夜之間母親忽然就離開了呢,即使成嶠年紀小,也能察覺出其中一定有些不對來。

可是從母妃過世後,母妃宮中很多人都跟着殉葬了,還有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被遣送到了別的宮繼續當差。母妃的死在成嶠的心中成了一個永遠的謎,但是他不會忘記,母妃身邊的親信在臨死之前曾偷偷告訴過他,母妃的死因蹊蹺,讓他以後一定要查出來。

而且,那人還說母妃的死也許與王后有關,成嶠當時沒有辦法只能死死記住別人跟自己講的話。暴病而亡的母妃,死後葬在了王陵之中,成嶠則是抱着對王后的怨恨成長着。即使當時母妃的病不是王后動的手腳,她年紀輕輕就鬱結於心,也是拜王后所賜。

在母妃去世之後,秦王本打算把他放在王后膝下撫養,但是被當時還是太后的夏太后給阻止了,她將孫兒要到了自己膝下撫養。成嶠自己也更願意和祖母親近,他一直不太喜歡容顏過於妖嬈的王后,考慮到母親年紀大了有個孫兒做伴日子也能過的舒服些,秦王子楚也就答應了。

至於王后那邊,她原本就不待見成嶠,能將他丟給夏太后撫養,更沒有什麼意見了。不過成嶠記得,在母妃死後王后還是假惺惺的將他叫到跟前說過幾回話的,她用手帕擦拭着眼角,可是成嶠看得分明,自己這個名義上的母后根本沒有流淚。

比成嶠大了四歲的王兄倒是安慰他了,只是因為王后的緣故,成嶠也連帶着這個王兄,這就是他與嬴政最早的接觸歷程。

正在回憶着往事的成嶠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直到一聲畢恭畢敬的:「公子。」他才停止了紛雜的思緒,轉身望向來人。

那人年紀也就三十齣頭,身材高大整個人氣勢威猛。正是他剛才喊了一聲公子,單從目中精光看他應該不是一個簡單人物。

「樊將軍,你來了。」成嶠淡淡的說了一句,若是莫玖能看到他現在的樣子肯定會覺得他說話的神態與嬴政實在是太像了。畢竟血濃於水,很多東西單從外表看不出來,只是那種存在於骨子裡的相似是讓人無法抹殺的。

被稱為樊將軍的人全名叫樊於期,他原本就是秦朝的臣子,只是因為一些小緣故,漸漸從朝野中避去了鋒芒。新王上任,像他這種沒有明顯效忠的人,也不會輕易委以重任的。但是他本人極有才略,心中也頗有計較,在成嶠漸漸長大之後就找了個機會投靠在他手底下。

見到成嶠之後,樊於期將雙手抱攏行了一個禮,他並沒有把這個臉龐還有些稚嫩的少年當做孩子。投靠成嶠也是他斟酌了很久以後下的決定,縱觀下現在的朝廷狀況,除了長安君成嶠別的人他還真的很難找出一個能利用且不被大王忌憚的人。

樊於期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一段時間沒見他比起以前長高了許多,看起來也更沉穩了。不過既然他願意跟他再次見面,證明之前他說的話,長安君也定然相信了一部分。只是他也不會以為僅憑一面之詞,長安君就能完全相信他。

不過這些都沒關係,樊於期自信的與長安君成嶠對視着,他有足夠的信心讓這個少年相信他的說辭。以他的身份,知道一些宮中秘聞也是很正常的事,那些事也不是秘密,即使成嶠花力氣去查他也不會害怕。

院子里此刻空無一人,成嶠早早的把下人給打發了下去。新宅中有很多人都是他的王兄還有兩位太后賞賜來的,成嶠不確定裏面有多少是他自己的人,又有多少是別有用心的人。偌大的庭院已露頹敗之色的花草樹木,還有人造假山中的流瀑聲。

「樊於期,你可知罪。」剛才還尊稱來人為樊將軍的人一個轉臉,就斂起神色說了句你可知罪,着實讓人摸不着頭腦。

但是樊於期沒有一絲驚慌之感,若是成嶠只是一味跟他說些無關痛癢的話,他才會真正着急。現在他既然質問他了,就證明長安君心裏是有自己的一分計較的。樊於期對於近日與嬴政的談判多了幾分自信,他相信憑藉他的本事,說服眼前少年不是一件難事。

所以,樊於期在成嶠一聲斷喝之後,將袍子撩起半跪在地說:「若是樊某有罪在身的話,還請長安君明示,微臣惶恐自認勉強還算符合規矩,並沒有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見狀,成嶠抿起薄唇,眼神銳利的掃過樊於期的臉龐,他的樣子很誠懇讓成嶠挑不出錯來。沉默了半響,樊於期也不起身就單膝跪地仰着臉望着成嶠,兩個人奇怪的對峙着。

腦海中轉過無數念頭,成嶠閉了下眼睛整個人少了許多力氣,上前一步將手扶在樊於期肩膀上說了句:「將軍請起,我只是對你上次講的很多事無法接受而已,你可知那些要是流傳出去都是大逆不道之罪。」

早在樊於期說起呂不韋與太后的私情之時,成嶠臉就騰地燒了起來,怎麼說太后也是他的嫡母,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他面上絕對是無光的。要問成嶠為什麼不反駁,那是因為在宮中之時他就不止一次聽說丞相呂不韋夜入宮禁。甚至,在大白天,他還曾和莫玖一起見過呂不韋與太后之間的拉扯。

原本在聽了樊於期的話之後,成嶠雖然憤怒羞臊可是還是問了一句,興許是太后孀居後忍不住寂寞才跟丞相在一起的。但是樊於期接下來的回答,讓成嶠整個人心肺都揪在了一起。

樊於期說的是:「公子,樊於期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吧,聽說先王突然暴病而亡,是因為撞破了王后與丞相呂不韋的**。而先王正是被這對姦夫**情急之下,狗急跳牆設計而死!」

這個消息如此勁爆,當時成嶠整個人就像被雷劈過一樣,在先王去世時他已經近十歲了,也有一定判斷是非的能力。原本他就對先王毫無徵兆的突然駕崩心中存有疑惑,可是那時他人微言輕甚至沒能力進行一些調查,只能看着父王被安排殯葬,王兄在幾個月後登基。

過去了三四年了,乍一聽到父王去世另有隱情,怎麼能不讓成嶠的心深受打擊。即使間隔了那麼多年,想起自己的父王是被他深深信賴的姦夫**給害死的,成嶠復仇的怒火就洶洶燃起。

只是想起複仇成嶠心中又有幾分惘然,先王已經駕崩了,這種事原本就是捕風捉影,隔了這麼久相關的人差不多也被處理了。要是想找到切實的證據,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兒,樊於期口中說先王的死是太后與丞相所做,但是還有其他版本說先王之死是某一個想篡位的王叔做的事情。

這種事屬於宮中秘聞,成嶠也不相信樊於期一個外人能如此了解。興許是見成嶠心中有所懷疑,樊於期開始跟他滔滔不絕的談起了先王在世時的事情,還將大王是如何的禮遇他,他又多恨自己無法報答。

林林總總,樊於期說了很多關於先王太后以及丞相呂不韋之間的事,成嶠心中懷疑的念頭也壓下去了很多。只是越相信樊於期的話,成嶠心中就越心驚,若是父王的死真的是太后和呂不韋所做,若是嬴政真的呂不韋之子,那麼他的父王不是死的太冤了么。

上次談話成嶠的心太亂了,就臨時終止了與樊於期的交流,並且在臨走前成嶠警告過樊於期若是有所欺瞞,他一定不會饒了他。等到樊於期離開之後,成嶠的心卻比之前更加混亂,他的心中已然被埋下了一根暗刺,在他身體中日夜不停的作痛着。

所以在隔了半個月之後成嶠還是沒按捺心中的懷疑,再次將樊於期請到了他的府上,並且兩個人單獨見面,只為了確認上次樊於期說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不然,成嶠一個人胡思亂想,種種猜疑會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對於樊將軍的話,實不相瞞成嶠還是不敢完全確定,但是成嶠也願意相信一二。因為樊將軍不是搬弄是非的小人,成嶠也不是容易受人擺布的傀儡,只是若這一切是真的,我們又該如何為先王復仇呢?」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成嶠暗自鬆了口氣,這一瞬間無數人的臉在他眼前掠過,母妃的先王的太后祖母的還有嬴政以及莫玖的。想到莫玖的時候他的眼中多了幾分愧疚,她那麼喜歡自己的王兄,若這一切是真的,她該如何承受。

不過在樊於期再次開口,為成嶠獻計獻策時,他只能強行按捺住對莫玖的歉意,太后母子欠他們的,他一定要幫父王給討回來。這個秦國,只是有他才是先王名正言順的兒子,他一定要為父王討回公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莫玖沒意見。

戰爭度過了,蝗災度過了,瘟疫度過了,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莫玖真心期待日子不要一直跌宕起伏水深火熱。

身處漩渦之中的莫玖的期望是很難實現了,無論朝廷還是宮中有任何風吹草動,到她這邊就是軒然**。這和她一直把嬴政的事當成自己的事有關,更與嬴政比天下事當做自己事有關,所以莫玖是真的十口心思思家思國思社稷了。

太平的日子,難道真的與她無緣,作為一個生理年齡還不到十八的莫玖如今真的是壓力山大。也許在外人看來她這種壓力是純粹的矯情,借用一句網絡流行語叫做賤人就是矯情,那麼莫玖也低頭咬牙給認了。

她真的只想說一句,聽到十七八歲就算晚婚了,我和我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是的,如今一個突兀的事實擺在了莫玖的面前,那就是按照嬴政的年紀,他算是晚婚了,如果他晚婚了那麼莫玖更是大齡女青年了。

真的不是她想吐槽,還不到十八歲的姑娘,突然有人冒出來說她年紀大了,現在嫁人年紀都算大了,再拖就過了這個村兒沒這個店兒了。更重要的啊,還有一大群女孩忽然冒出來對嬴政虎視眈眈啊!

說起來還是莫玖身邊人的積極提醒,早在年中的時候就有人隱約在莫玖面前提過,說今年是大王十八歲生辰了,讓她好好準備着。當時莫玖純潔的內心,只是想到了要給嬴政好好準備禮物,早把太后說的十八歲大婚一事給忘記了。

可是等到後來,連子蘭有時也要在莫玖面前提一提,說要不要提前綉一些作嫁的衣裝,或者直接等着少府將一切制好。這句話,才真正如晴天霹靂砸在了莫玖頭上,讓她差點一個跟頭暈了過去。

她現在年紀離十八歲的年紀還差好幾個月的,怎麼就該嫁人了,還得綉嫁妝這不是純粹鬧著玩兒似的么。子蘭的神色萬分認真,莫玖瞧了下鏡中的自己,唇紅齒白似乎也是一副養肥了可以吃的樣子。

呸呸,她可不是食物,養到一定時間就能開宰了。所以,在嬴政沒有確切的提出這一件事之前,莫玖決定要暫時當個縮頭烏龜,把這個話題給避過去。

之前跟墨跡一起被送來的公主,這幾年也被打發的差不多了,等到說好的嬴政十八歲正式選妃的時候,宮中已經陸陸續續又添了很多公主了。這讓莫玖哭笑不得,她能跟十幾歲的孩子爭寵么,那些女娃兒再漂亮,跟大人也是差個級別的。

可是這一切當扯上莫玖的時候,她算是完全抑鬱了,之前只是太后提過等到大王十八歲之後才給他納妃子以及立後。但是在這期間太后也不時的給嬴政塞個把人,其他大臣對於大王宮中之事也是極其熱心的,只是讓莫玖欣慰的是嬴政不用他提醒很自然的和那些女人保持着距離。

開玩笑,她的男人就算沒還沒大婚,也不願意讓人動的吧。只是問題出就出在這個大婚上,一直住在雍城的太后,在蝗災之事過去不久,就派人送來了書信,信中諄諄教導着嬴政身為秦國大王也該考慮納妃立後之事了。

並且,信中太后還點明,之前不讓嬴政充盈後宮是派他年少經不起誘惑,現在他可以考慮納妃之事了,還說國不可無後身為大王他應該慎重對待這件事。

國不可無後這句話在莫玖腦中盤旋着,她不得不說一句,古人真是厲害一句話就一語雙關了。一個國家不能沒有王后,一個國家的國君不能沒有後代,可是即使她現在心理上已經能接受嬴政了,也不代表着她願意這麼早嫁人啊。

還好太后趙姬現在也算厚道,她至少沒有在信中附加一句,立後人選除了莫玖別的都可以。與此相反的是,太后只是督促嬴政要決斷好如何選妃立後,但是具體人選上只是讓他選好後通知她一聲。

如此看破紅塵的作風,讓莫玖對她印象大為改觀,難道愛情滋潤出的奇蹟么,太后開始明白了男女之間愛情的神聖。

其實莫玖純粹是自作多情了,中年得子的太后現在一心撲在了情郎嫪毐和幼子身上,對於嬴政這邊出於愧疚以及憐愛之情,也不敢管太多了。太后怕的就是她要是管太多了,嬴政親自跑到雍城求她怎麼辦。

況且,太后身為一個母親一國之母,也明白自己做的事於國於家都是不好的,她也腆不起那個臉來耍太后威風。抱着虧欠心理,明知自己兒子如今對荊楚公主莫玖情有獨鐘的太后,又怎麼會去給他添堵。

對於太后趙姬來說,只要能把小兒子平平安安的養大,哪怕和情郎在雍城住一輩子也無所謂。只是她不懂男人的心理,嫪毐自從有了兒子之後對於權勢的嚮往之心就愈發熾烈了,他非常想給自己兒子一個可以誇耀的身份。

較真兒來說,嬴政的婚事太后趙姬要是想插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各方勢力都希望着嬴政能挑自己這邊的人,這樣僵持下來反而達成了微妙的默契。這種奇怪的默契就是大家都不多嬴政選妃指手畫腳,讓他由着自己的心意來選,無論哪方勢力想佔上風都需要嬴政的支持。

太后避居雍城之後,在朝堂上的影響力比起以前小了許多,她的心被柔情蜜意填滿後,也少了搬弄權術的心思。政治對於女人來說,很多時候都是一無所有時才會考慮。一個夫君體貼兒女孝順有擔當的女人,怎麼也不會對政治上心的,這就是中國自古以來的傳統。

莫玖最近真的挺糾結的,嬴政什麼時候變成香餑餑了,誰都想咬一口,她的地位在宮中算是默認了,沒有人能越過她去。於是,很多人都把注意打到了莫玖身上,希望能藉著她順利留在宮中。

這讓莫玖十分尷尬,在那些女子看來,即使莫玖將來是正室是王后,但是大王還是需要很多女人的,只要把未來王后討好了,在大王面前自然就能受寵了。可是對於莫玖來說,她怎麼可能把自己喜歡的人往別人身邊推呢。

入宮之後不想當王后的女人不是一個合格的女人,不想得到大王寵愛的女人不是好女人,所以王宮內院中因為一個男人而起的紛爭不斷湧起。莫玖想裝作視而不見,可這戰爭屢次燒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要想忽略那些在面前唇槍舌劍無比聒噪的女人,莫玖掂量一下,她還沒有那份魄力。最後只得把這一幕幕當做鬧劇後,只盼人走後她能消停一會兒。

莫玖一直想和嬴政談一下關於大婚這回事兒,可是身為女孩子她總覺得主動談起這些不太好,於是就在心裏憋着憋着。要是她認真嚴肅的找嬴政商討了,結果對方來一句還沒有考慮過大婚這檔子事兒怎麼辦。

紫薇宮中,莫玖磨磨蹭蹭的在距離嬴政約有三米左右的地方坐着,她特地離嬴政遠一點兒就是因為心虛,想避免尷尬。

只是低頭看書的莫玖時不時要抬頭望一眼嬴政,他的臉龐從這個角度看起來是那麼迷人,眼神如此深邃嘴唇薄而紅潤,皮膚是很健康的顏色不顯得娘也不粗糙。這樣出色的男子,怪不得會有那麼多人會覬覦,莫玖出神的想着要是嬴政沒這麼出色就好了,省得她這麼耗費心思。

甘之如飴的享受着莫玖專註的目光,嬴政刻意將認真的樣子擺的更端正,莫玖老是在他面前念叨着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他得好好發揮出自己的魅力來。

意識到自己對着嬴政發獃太久了,莫玖低垂着頭露出漂亮修長的脖頸,心中思索的卻是她該如何跟嬴政提一下關於他們兩個大婚的事呢。這事兒她是該直截了當還是委婉一點兒,慢慢探嬴政口風,還有面對他不同的回答她又該怎麼辦。

忙完了手頭的事務,嬴政站起身來,悠然的舒展着四肢接着坐在了莫玖的身邊。見她只顧低垂着臻首,就用手去幫她理額前發刻意喚起她的注意。

莫玖被突如其來的一隻手如此一驚,有些訝然的抬起了頭,彷彿含着點點星光的眸子一下子映入了嬴政眼中。他這才收回手含着笑說:「嚇到你了么,怎麼在我面前還如此出神,天天想些什麼呢。」

肯定是不能回答想着你大婚的事,莫玖眼睛咕嚕一轉,想起了一個比較委婉的敘述方式,她將耳邊鬢髮往後一撩說:「還會想什麼啊,這些天我的秦明宮熱鬧了不少,不過來人各個可都是為了你呢。」

被莫玖不經意間撩頭髮的風情給吸引,嬴政目光專註着隨着那一縷碎發落到她潔白的耳根,忍不住問道:「你這話就說的奇怪了,明明是去你宮中的人,怎麼又成為我了呢。若是為我,怎麼不往紫薇宮來。」

翻了個白眼送給嬴政,莫玖只想說這個男人說的可真輕巧,他的紫薇宮那麼難進,而且那些女人嬴政也不會接見啊,所以才把矛頭都指向了她。不就是一個男人么,莫玖就想不明白了,如此處心積慮的只為成為他無數女人之中的一個是否值得。

莫玖的白眼在嬴政看來只能用可愛來形容,他還從來沒見過其她女子在他面前耍脾氣弄小性子,至於翻白眼更是沒了。饒有興趣的將莫玖的髮絲拉入手中一點點的纏上手指,嬴政靜靜等待着莫玖的解釋。

他這種孩子氣的舉動,讓莫玖心中的鬱悶之氣也散去許多,反正無論那些女人如何覬覦,這個男人還不是好端端的跟在她的身邊嘛。她應該相信自己,也該相信這個把她放在心中的男人。

從十月份開始天氣已經開始轉涼,但是還沒到燒熱龍的時候,莫玖的皮裘早早穿在身上,雪白色的狐狸絨毛襯得她臉龐格外清麗。

在嬴政問出了那麼一番話後,莫玖鼓起腮幫子嘟着嘴巴抱怨說:「你還好意思問,不是太后說了在你十八歲之後就可立後選妃了,那些女人來我這裡自然是打聽這些事了。」說話的時候,她不停用眼波橫着嬴政,表示着自己內心的鬱悶。

真切的聽到莫玖把這話說出來,嬴政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了,他故意扯着莫玖的頭髮放到鼻端,嗅着那股清香隨意的說:「大婚之事沒什麼要緊的,阿玖你怎麼看呢?」

嗅頭髮的動作太過親近,莫玖快速把自己那一縷長發拯救出來,又用指甲在嬴政手背上留下了幾個印子才說:「是你大婚又不是我大婚,哼,問我意見幹嘛,你想娶多少個到時候一併給抬了進去不就可以了么。」

她的話讓嬴政臉黑了下,正常女子這個時候不是該嬌羞了么,怎麼她凈挑些氣人的話來激自己。手背上的指甲印對於嬴政來說,那點兒微痛沒有絲毫影響力,他似笑非笑的扯着嘴角對莫玖說:「阿玖,誰說我大婚不是你大婚,若是你不嫁給我,那麼這場大婚該怎麼辦?我以為你已經想好了怎麼舉辦我們的大婚儀式呢,怎麼現在又開始不認賬了。」

「啊?」莫玖瞠目結舌的望着嬴政,她怎麼一下子覺得自己眼前金星亂冒呢,這一定不是真的,他們倆真要大婚,可是她的思想準備還不夠充足呢。

「看起來阿玖很驚訝,唔,我一直覺得你應該會準備好的。母后說過我的婚事等到十八歲的時候正式辦,我想你應該會記住的,這樣吧你從現在開始好好設計着們的婚禮,當然大體的儀式還是要按照秦國傳統的。」嬴政將莫玖錯愕的神情給撇過,含着笑意布置出了這樣的任務。

一直在莫玖走出紫薇宮的時候,她的雙腳彷彿都不屬於自己,走在地上軟綿綿的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就這樣就要考慮嫁人了么,她感覺自己腦袋中晃晃悠悠的全是漿糊,她真的還沒有這方面打算呢。

抬頭望着天空,還是一如既往的蔚藍,絲毫沒有因為莫玖即將嫁人發生任何改變。在所有女人眼中大概都會憧憬着婚禮吧,還有在婚禮之前更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新郎的求婚。一個女人一輩子也就結一次婚了,一個美好浪漫的求婚儀式配上一場完整的婚禮,就是對一個女人青春的最好告別了。

外面的風還是很涼的,被冷氣一激莫玖也回過神來了,她忍不住垮着小臉嘀咕了一句:「這下虧大了,唉,連一個像樣的求婚儀式都沒有,難道就要不明不白的嫁了。」

努力在腦海中檢索着,莫玖懷念着她在少女時代嚮往的求婚儀式,也許是受電視劇的荼毒,她所設想的求婚儀式無一不是浪漫的讓人胃酸的。在無數個粉紅少女夢裏面,莫玖嚮往的還是最傳統最經典的求婚儀式,太新式的她也欣賞不動啦。

那個時候那個渣男前男友還是一個不錯的對象,莫玖幻想的主人公只能是他了,比如在他們兩個吃過燭光晚餐之後,林逸手中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當著眾人的面單膝跪地。當然事先他一定要保密,然後他在莫玖驚訝萬分的目光之中別人羨慕的眼神里,從林逸手中接過花朵。當然故事到了這裡肯定還不是頂端,當莫玖接過玫瑰之後,林逸就該從口袋中拿出買還的鑽戒說著動人的誓言,接着問莫玖是否願意答應他的求婚。

這一幕莫玖不知想像了多久,就算後來與林逸分手了,她對下一任男友的求婚也是如此期待的。可是,穿入秦朝之後,這裡有太多習慣與現代不一樣了,就像這次大婚明明是這麼重要的事,可是似乎壓根兒沒有莫玖什麼事。

憧憬了那麼多年的求婚,莫玖苦笑了下,似乎嬴政只是用通知的語氣告訴她,需要開始準備他們兩個人的大婚了。他甚至沒有問莫玖是否真的願意,也許無論她願不願意這場婚禮都是勢在必行的。

再或者,嬴政可能覺得自己喜歡他了,就一定會選擇嫁給他。莫玖心中湧起一陣小失落和不確定感,她真的要嫁給這個年輕的少年么,從現代到古代要是算的話她的年紀可不是只比他大兩三歲。

姐弟戀大多數情況下是沒有好結果的,即使他們兩個生理上沒有差距,但是心理上她一個奔三十的老女人對於這麼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子,就真的能下的去手。一想到嫁人的話題,莫玖的腦袋就像魔怔了一樣,老是往不好的方面想。

在走入秦明宮的時候,莫玖還是處於豐富不安的聯想之中,夏書見主子回宮了於是湊上前去低聲請安稟報說:「公主,樓煩公主做客了,此刻正在內室等着。」

莫玖不自覺的嘆了口氣,那些女人什麼時候才能降低對她的關注呢。難道她們就那麼相信,她能幫助到她們,而且願意幫助她們么。世界上有這樣把自己喜歡的人,往別人懷裡推的么。

不過知道宮中有外人了,莫玖打起精神將剛才腦中的紛雜的思緒收起,在不相干的人面前她不想被看出心事,做出古井無波的樣子就行了。

剛掀開帘子,莫玖眼帘中就映出一個火紅如烈焰般的身影,她潔白的手腕上套滿了打磨的很精緻的銀鐲子,脖子還帶有項圈,頭髮里也插着很有特色的民族首飾,眼睛很大鼻子高挺。乍一看,這個樓煩公主和莫玖以前見過的万俟涼山有些像,都帶着一股濃郁的異族風情。

樓煩部落也是草原上的一個小部落,所以與山戎部落相似,莫玖是能理解的。可是這個女子以前與她井水不犯河水,現在怎麼突然跑了過來,她的身份說是公主但是歸根到底不過是一個部落上的女兒而已。為了尋求秦國的庇佑,所以樓煩部落獻出了大量珠寶,包括他們尊貴的公主。

莫玖不喜歡走起路來環佩叮噹,所以在帘子響動的時候,樓煩公主才抬頭望見了她。這並不是樓煩公主第一次見莫玖,以前她也遠遠的瞧過荊楚公主一眼,現在近看中原女子到底比起她們多了一分精緻婉約。

來者是客,莫玖也不好端着她面帶微笑走到了樓煩公主面前,客氣的說了句:「公主有空來秦明宮真是太好了,剛才不在多有怠慢。」

樓煩公主也跟着起身做個福禮,很有禮貌的說:「小小樓煩部落不敢稱公主,荊楚公主可以叫我名字東方燕。」看來樓煩部落準備了很久,她的漢話說的很流利,沒有外族人講話時那種滯澀感。

在樓煩公主東方燕笑起來的時候,莫玖才發現她臉上有很明顯的酒窩,陪配着她那雙睫毛長長的大眼睛很好看。這樣的女人,要是放在嬴政面前一定會招他喜歡的,莫名其妙她的心情就差了起來。

兩個人相鄰而坐,各自掛着笑講了很多客套話,也在暗自觀察着對方。莫玖不相信無緣無故,這個樓煩公主會來拜訪甚至可以說是討好她,而東方燕心中想的則是怎麼才能不着痕迹的把自己要求提出來。

就這麼你來我往,試探了會兒,東方燕忽然笑了起來明媚的神情讓莫玖有些楞,她的鐲子互相撞擊着發出叮噹的聲響。

「荊楚公主,小女東方燕來自小部落,在我們那兒講究的是有話就直說。今日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此次前來拜訪,東方燕是希望荊楚公主可以將燕納入大王后宮,到時候東方燕一定會唯您馬首是瞻。」

這麼直白的一番話,東方燕說出來並不覺得羞澀,她睜大眼睛等着愣在一旁的莫玖回答。在草原之中無論男女都有表達自己心意的權利,誠然東方燕要嫁給秦王是為了部落,只是私心裏她也是很喜歡嬴政那種男子的。

在短暫的怔忪後,莫玖回過神來,她也不是沒見過這陣仗,不過其她女子都是九曲十八彎非常隱晦的把這種意思給提了出來。像樓煩公主這樣直接提出了交換條件,然後等待莫玖答應,實屬罕見,看來民族之間的差異還是很明顯的。

放下心中成見,莫玖出乎意料東方燕的問了一句:「公主今年貴庚?」

正等待着莫玖回答的東方燕沒料到莫玖會問到這個問題,她有些茫然的說:「我今年十六歲了。」

那麼小,莫玖打量了東方燕一眼從她艷麗的妝容中還真的不像十六歲的樣子,這麼小的年紀就開始煩心着嫁人的事情么。只是這嫁人就是她想要的么,或許說是為了部落而已,像這個時代大多數女子一樣。

想到這裡莫玖將聲音放得極為柔緩,她溫柔的望着東方燕說:「你是真的喜歡大王么,或者說,你明白什麼是喜歡嗎?」

聽到這裡東方燕驕傲的揚起了脖子,睜大眼睛臉上掛着滿滿的笑容說:「大王是一個英雄,他擁有天底下最厲害的士兵,我當然喜歡他了,難道荊楚公主不喜歡他么。即使沒有部落的安排,我對大王也是極其仰慕的。」

好吧,莫玖明白了,東方燕對於嬴政是少年人追星的心理,喜歡一個人再大方的人也會變得含蓄起來的,也不會隨意將那個人的名字給掛在嘴邊。

「哦,假如今日的秦王不是大王,是長安君成嶠的話,你還會喜歡么?」

莫玖的問題讓東方燕愣了下,但是她還是很誠實的回答:「長安君我見過一面,長的和大王一樣俊俏,若秦王是他的話我也會喜歡的。」

這種回答讓莫玖啼笑皆非,她也懶得擺正東方燕的愛情觀,搖搖頭說了一句:「關於大王身邊女人這回事兒,很抱歉,我幫不上忙。若是大王喜歡誰自然會自己做出選擇,不需要我來干涉,我也不需要有人幫我什麼的。」

東方燕似懂非懂的望着莫玖,這好像跟來時娘親的話不太一樣,娘親不是說只要跟着聰明的女人就可以了么。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能在下雪的時刻,與嬴政一起踩着積雪走在咸陽的街道上,這是莫玖一直以來的願望。素白的長袍彷彿與這天地融為一體,嬴政身着玄色外衣,兩個人像尋常夫妻一樣牽着手,毫不避諱外人艷羨的目光。

下雪的時候,莫玖一直不喜歡撐傘,她喜歡任由雪花飄落落在衣襟上慢慢融化,純白色的雪花落在頭髮中間也是很美麗的風景。

天很冷,但是嬴政的手心很熱,感受着從對方傳來的溫度,莫玖的臉上掛出了淺淺的笑靨。好的情人容易碰不上好的劇本,能這樣暖暖的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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