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妻尚小》[椒妻尚小] - 第七章:經書血字匿心計

  老舊的木板門吱呀一聲響後,陳霜晚急匆匆走進房間,草青色的褶裙微亂搖曳,小巧的繡鞋在羅裙下隱現,腳步略顯倉促急切。

  腦海回憶着之前影像中看到的一幕幕,讓陳霜晚止不住心慌。那是祖母壽宴上會發生的事情嗎?為何她書寫的經書會墨字變血?

  她忙走到書桌前,不斷翻找着經書,睫毛陡顫,正強忍着不讓自己驚懼的心理崩潰,害怕淚水突然流了下來。

  「大小姐,您這是在找什麼,快跟奴婢,讓奴婢幫您找吧。」緊跟着陳霜晚回來的青杏手中還抱着筆墨紙硯,跑的氣喘吁吁。

  沒有找到,陳霜晚深吸了空氣後才開口,原本清甜的聲音早已緊張到沙啞。「青杏,快找找,我為祖母抄寫的那本妙法蓮華經放哪裡了?」

  青杏一愣,隨即解釋道:「大小姐,您那日不是交給奴婢,讓奴婢放置妥當。說是等到老夫人壽宴時再帶去暖燕堂?」

  「我剛才忘記了,你,你幫我將經書拿過來。」陳霜晚忍耐焦急,臀部坐在椅子上仿若針扎一般極不安分,左右都不得勁。

  「大小姐,經書放在錦盒中了,就在這個地方。」青杏走到書桌裏面的櫃架旁,將上面一方方正的盒子拿了下來,遞給了陳霜晚。隨後想了想,唇角含笑又道:「後日便是老夫人壽辰,老夫人最是喜佛,若是見到大小姐手抄的經書一定會格外喜愛。」

  「嗯,祖母肯定會喜歡的。」陳霜晚低低應了一聲,蒼白的指尖撫過順滑的漆木表面,小心臟砰砰跳動,像是要跳出來一般頻率,緊張的不受她掌控。

  她在害怕,怕自己是受了蠱惑,是否着了魔。這比那日她失去記憶的空白更令她恐慌,又不由自主的聯想,她能看見這些影像,是否就跟那日有關。

  她不敢對別人說,因為沒人會相信,就像父親僅憑那些人的一面之詞,便傷她至深。那些人非但不會幫她,反而可能會藉著怪力亂神將她送去庵堂吧。

  有些事情,是一定不能宣之於口的,就算是最親的人,也不行。

  將經書捧在手心,一頁頁的翻看着,墨黑的簪花小楷高逸清婉,流暢瘦潔,字字似花蕾含苞,清心雅緻。是被君夫人多次讚譽和欣賞的字跡,可在影像中,卻因為它變成了難以洗刷的屈辱,一個個紅色字體仿若魔咒。

  陳霜晚不精畫,不喜舞,琴有技而無魂,蕭有律而無情,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這筆下的簪花小楷。

  書字最不可忙,忙則失勢,次不可緩,緩則骨痴見。可能是陳霜晚心性安靜,反而在練字至上獨佔鰲頭。因上次的事,心中對祖母甚是感激,所以她便精心的抄寫了這本妙法蓮華經,為祖母獻壽,以示心意。

  認真翻過每一頁紙張,上面都是墨黑的字跡,完好如初,這令陳霜晚心中越發的迷茫了。她翻來覆去查看了幾遍,又摩擦着紙張,並未察覺到道什麼異樣。

  看了許久,陳霜晚還是不能確定,這本經書,究竟有沒有被做手腳。若是被做了手腳,那又是誰?是誰想要害她。

  青杏見狀,心中一警。突然想到涼亭前的一幕,或許,大小姐是被五姑娘氣着了。遂出言安慰道:「大小姐可彆氣壞了身子,五姑娘一向口無遮攔貫了,何況不過是個庶女,何必與她置氣,大小姐且忍着,且看日後……」

  庶女、她這個嫡女,在府中活的還不如庶女得寵,這兩字可真是字字刺耳!

  「你先下去吧。」陳霜晚出聲,沉思的眉眼滿是茫然無措。

  她該信任誰?她能信任誰?或者誰都不可信!

  「是,大小姐。」青杏話語一滯,心中微微不滿。

  怒懼傷身,陳霜晚身體本就羸弱,此時情感來的太過猛烈,竟有呼吸難當之感。隨手抓過桌面上早已擱透的涼茶,一口咽下,濃郁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