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死的十八年》[我等死的十八年] - 第1章 是夢

「 眼睛可以看見,意識能夠流轉,便是醒了么?」

趙清河看着這句話,不明所以。

手中的壓力式圓珠筆隨着手腕的擺動左右騰挪,立即,問題下的空白被墨水痕迹填充。

「解:我們終會歸於王的御座。」

一個莫名其妙的回答,沒頭沒腦的,趙清河皺了皺眉,卻發現這是自己的筆跡。

這是我寫的?我什麼時候寫的?

他盯着自己的左手,有種陌生的既視感。

「咚…咚 ” 身後敲門聲響起。

清河扭過頭,看到了穿着黑色禮服,套着拖地的長袍,十七歲的小川。

自己的兄弟小川,儘管沒有直系血緣聯繫,但從小一起長大,一起掏鳥蛋,捉弄女孩子,記憶中他倆一起做了無數調皮搗蛋的事。

「我要走了,他們要來了。」

小川的眼裡不知為何流露出了那種 「不知從哪裡來,不知到哪裡去」 的無盡沉默與悲傷。

小川怎麼了?怎麼臉上是這樣的神色?

清河出聲詢問,喉嚨里卻發出平淡以致漫不經心的聲音。

「懸着的喪鐘已經敲響了,無法更改了,何必還要出去呢?」

清河心裏敲起了鼓,我在說什麼鬼話?好怪?

「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命運,我只能走下去了。」 聲音清冷中有一絲堅定。

小川緊緊地盯着清河,眼神里透露出期待。

「你會回來的對嗎?帶着血意的復仇,以踏碎世界一切的姿態,奪回我們那撕裂天穹的聖山。」

這是什麼中二的台詞,清河一臉黑線,懷疑小川在玩什麼cosplay。

「會的,德古拉,這是我對神座的誓言。」 可他輕輕地點頭,聲音平淡卻充滿威嚴。

「那該會是什麼樣的景象啊!紅色的旗幟插滿了米旺達,我們的鮮血鋪灑在歐若拉大陸的每一塊石階。」 小川臉色潮紅,聲音興奮,彷彿入戲太深。

可下一秒,他又跌回來了那好似千年的悲傷。「我要走了,王。」

窗外遠處的一片石榴林被陽光鋪射,樹林毗鄰的小湖被映地紅彤彤的,一片高牆擋住了更外面的世界,只能看到一座恢弘冰山的山脊,貼在灰牆之上。

樓下柏油路上方的空氣因高溫變得扭曲,停車場里只有幾輛好久沒挪過窩的汽車。

小區里萬籟俱寂,只有知了的鳴叫,和蒼蠅振翅的嗡嗡聲。

清河合上了手中的練習冊,兩雙手雪白至近似透明。

小川與他的對話就像雪地上的動物腳印,隨着雪花的飛揚,在慢慢消逝,沒存在過一樣。

一束正午的陽光穿過玻璃,直直打在桌上。

毫無防備地,書封上的塑料薄膜的反光照在清河臉上。

照亮了他密長睫毛陪襯下,閃着黑光的瞳孔。

清河眯住眼睛,右臂擋在面前,左手在牆壁上摸索着百葉窗帘的拉杆。

終於,透過他纖薄眼皮的強光消退了,明亮的房間暗了下來。

練習冊的封面躍入眼中。

《三年高考五年模擬(英語)》

清河疑惑地嗯了一聲。

自己剛才做的是英語題嗎?

好像是吧。

意識如同永遠向前,不可停歇的奔騰河流,催促着他趕快進行下一步動作。

他自然而然地,把練習冊收進書包,然後伸了個懶腰。

後腰發出了了沉悶的關節彈響聲,胸腔也好似擴開了,清河長長舒了一口氣。

今天的我,學習也是超努力呢。清河心想。

卧室里沒有太多擺設,一張床擺在屋子中間,窗戶下面是一張書桌,卧室門右手邊是一個雙開門衣櫃。

清河將臉埋在散發著陽光氣息的被子中,心緒慢慢地飛遠,什麼念頭也提不起來。

他整個人輕飄飄的,呼吸勻稱,馬上要睡著了。

突然,窗外傳來一個老太太的哭喊聲,聲音刺耳,卻暗含痛苦到極點了的悲傷。

寂寥安寧的夏日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清河也從睡夢中醒來。

他捂住耳朵,嘴上恨恨地嘟囔了一句,但身體並沒有動彈,他皺起的眉頭很快隨着再一次襲來的困意舒展開來。

「小川!, 小川!」 老太太如喪考妣的哭喊愈大了。

「我尼瑪!」

清河的睡意被一掃而空,他猛地從床上跳起,太陽穴上青筋暴起。

他氣不打一處來,急衝到窗口,想看看是哪個老不死的大中午擾人清夢。

哭喊聲再次響起,陰森森的聲音彷彿讓夏日的酷暑都添上了一層冰霜。

清河拉開百葉窗帘的動作忽然僵住,剛剛從昏睡中醒來的他,意識才慢慢聚集起來。

這個聲音好耳熟?她喊的名字怎麼如此熟悉?

清河心中敲起鼓來,摸不清,趁自己睡着這麼一小會,外面能發生什麼。

單聽這哭喪似的聲音,就彷彿外面正有個送葬隊伍經過一樣。

於是他改拉為撥,一片百葉被手指壓彎,清河眼睛慢慢靠了過去。

是一個穿着藍色碎花長衫的老太太正從停車場朝着石榴林走去,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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